それぞれに
两天前,我带儿子到办公室,避开收拾新租的房子收拾到急头白脸的夫人和岳母,最后享用我即将退租的办公室的. 现在夫人已经被卷入新一轮高中焦虑去了,这国家,这政府,这教育体系,明摆着大方向就是让普通人快一些放弃挣扎,让自己的下一代称为耗材,牛马,培养基.它用学区房陷阱基本耗尽了我几年的积蓄来供养我资质中等的孩子,用完全功利化,内卷化的教育机制,将孩子培养成完全没有真挚情感的,带着仇恨面具的木偶.
夫人督促我让孩子多少要预备高中的课程内容,孩子是一说一个不吱声,沉默式的对抗,考试后给他买了iPhone 17,他完全沉沦在刷抖音和各种碎片新鲜事中去,微信和同学的交互本来不应该是我要触及的部分,但现在他不能跟哪怕是我这种支持他玩游戏,支持他访问真正互联网,在各种层面都看得相对开放的父亲,做合适的沟通.而来自母亲层面的交流和沟通,在夫人被那畸形沉重的中国教育枷锁给锁定的情况下,已经基本变得无法进行了.
之前我是决定让孩子有一个排毒期, 我给儿子讲了很多我在高三时候的不成功的青春劣迹, 我不怕他会因此小看我,我只希望他多少将我视作是自己人,在即将开始的假期刷题课之前,缓慢地,每天一点点地回复到有玩有学的状态,我之前给他买了白话版的红楼梦(我有更好的程乙本,唉,奈何这孩子眼下是根本不会去读的),我也有中英双语的《乡土中国》,但是有个更加重要的问题,其实压根没有解决,下面我会谈到.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我和儿子并肩坐着,我用kindle看西游记,我劝他坐地铁的时光可以用来读书,我许多年来也一直这样做,于是他装模作样地翻看着,其实根本是读不进去的,看了仨两页,就偷偷刷手机,在停顿几次之后,我忍不住呵斥了一下.我们于是带着闷气,儿子脸上带着愤怒面具,一声不吭地到了办公室.
我其实是一股闷气,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便问他,你是不打算做任何学习准备么?
他回答:“我为啥要准备?”
我说你不准备就直接这么不温不火地按中等生状态混完高中三年么?我说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我已经与我之前一直嘲笑的NPD家长没有什么差别了.
他答:“人家别人现在也都没学”
“那别的同学都干啥了?”
“都出去旅游了!”
“我说实话,眼下我没有这个经费出去玩,那同学们是都出去玩了么?”
“没出去旅游的也没学习”
“那人家都去了啥学校你咋不想想呢?”
“那我没考好就连玩的资格也没有了呗?!”
我一时语塞了,我发现,我想执行的感化型教育,也基本是不成功的.可是我又不具备大说服力,我的初中高中水准完全比不上现在的儿子,我想表现大度演示我高投入后的失望感,但是不太成功.我觉得我可能比夫人好的是,她现在是沉浸在情绪崩溃,失望透顶表达得淋漓尽致.我至少还希望维持体面,觉得输得起.
后面具体对话我已经不能一一记述,但孩子表达的是,他认为这个假期的放松,是对过去三个排的密密麻麻课程的假期的补偿,他还没放够,在刚刚考试完毕,他就去参加了初高中衔接的教辅培训班,他认为自己已经很听话,受了很多委屈了. 他只能计较到自己去参加了,但是具体是否有收获他不想验证. 有一句话,是另外一个重度扎心的发言,他说:
“你现在叫我玩,我也不知道玩啥!”
我差不多,为了他跨区读好初中,买学区房,三年租房,补课,可能有小一百万的消费,最终孩子只以期待的等级低了两档,去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学校,这让我一下子就自我安慰,释怀,不太可能. 我只是深深地觉得如果我能有这投入的一半,譬如五十万,我现在可能还可以想想其他赛道,眼下我很气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