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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与白爷去看毕加索,
上周末我自己包场看千寻。

之前来七九八已经是四年前,这地方越来越小商品化,
那时候还有很多活着的艺术家当场卖艺,
老厂房散发着霉味开放着,悬挂着的作品无人问津,个展也大多免费,看门的小姑娘在打瞌睡。
现如今伪装成小型展览的店铺鳞次栉比,一排走下去看到俩安迪沃霍尔,草间弥生和奈良美智的劲儿都过去了,村上隆也开始在二线城市走穴,我扫了一眼做成马克杯的坎贝尔罐头,他们格外的出戏。组团的游客在各个店铺间释放着“没时间了不行我得买点啥”的焦虑情绪。
“艺术家们也是为了活着嘛。”白爷说。

之前看盗版千寻是2008年,而电影实际上映年份是2001年,时隔十八年,我让夫人买好了票带儿子一起去看,我是真欠了不少票。东环影城真是好地方,一直到开场前5分钟,能容纳100人的影厅里只有我一个人,安静但不寂静,灯光柔顺,在六排六号的推荐最佳观影位置上,我翘起二郎腿边等开场边读萨哈林。

“请问这是在排毕加索吗?”
“啊对。”
“您是买票了嘛?在哪儿买的票?”
“网上买的”
问话的姑娘没有胸,但脸白条顺。

还有五分钟开场的时候进来一位带着冠军牌渔夫帽的姑娘,她可能是没料到一个人来看这动画的还有我这个扮相的人。短暂迟疑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在我边上的五号位坐定。她身上的马鞭草味特别好闻。

存好了包,干了小瓶的百岁山,避让开旅行团里奔跑的孩子们,开放的尤伦斯艺术中心门厅里到处是一小撮一小撮懵逼的人群,有的若有所思,有的望空出神。是的,承认自己看不懂立体主义和现代艺术,是作为一个现代城市青年的必要素养。
“我觉得吧,他不乏有惊世骇俗的杰作,但是人一旦成名,他就是用了一张擦屁股纸,也能叫人框起来点赞。”
“是的白爷,这里好些个我觉得就是瞎逼画的,我其实是奔着他的347和156系列来着,结果这是人头三十年的养成期作品。”

千寻细痩的身姿出现在大荧幕上,我再一次发现即便是在视网膜屏看4k画质电影也和大荧幕有很大差别,或者说是两码事儿,一个十八年前的电影,制作如此精细,色彩搭配如此悦目。主题曲响起时令我有流泪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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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毕加索最重要的意义就是打破了很多东西,在世人的纵容下,他得以恣意地释放一切情绪。即便晚年成为窥阴癖,画出的347色情简笔画集仍然可以在现在卖到750$,还是二手的。现代艺术里最令人费解的就是,作品的价值是一门玄学。我距离理解它们还有很大差距,但参观这类展览本身就是向其接近的一个过程,或者说参观者已经成为了艺术的一部分。

“爸爸,那个绿色儿的脑袋,就是汤婆婆屋里那三个,是啥啊?”
“儿啊,你看爸爸书架上,你找百鬼夜行,鸟山石燕的,你找飞头蛮。”
“等会啊~~~飞头……飞头……飞头……飞……啊找着了!”
“嗯,飞头蛮根源来自中国,搜神记里说过,还有个说法是,你记得看的漫画非人哉不?”
“记得呀~”
“里面的刑天你记得不?”
“嗯,记得”
“刑天是不是没有脑袋,那你说他脑袋哪去了?”
“不知道啊,啊!我想起来了,后来他的脑袋出场了还”
“那个,就是另外一种说法,飞头族是刑天的后人。”
“对了爸爸,那河神最后尔洗干净了,咋是一个挺吓人的面具呢?”
“你记不记得咱们去看过红山文化那个展览,里面有个面具也挺吓人啊,但是那时候人觉得不吓人,都觉得神就长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