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ger Wang's DoubleThink

夫人对大海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每逢安排出行，总会提出一个基础要求，“有海就行”，还说，自己是双鱼座的所以喜欢玩水，需要大海，那身为处女座的我应该去哪儿玩呢。本次夫人和大学姐妹组约好了又在周末去本溪玩，是因为原计划的大连上岛行不能成行，退而求其次的妥协结果。

因为本地朋友Y生了二胎，孩子小，为了一同前往就带上了家里的老人，她的父母加上舅舅，整个团队计三台车，九个大人，四个小孩，周五抵达宾馆时，是下午四时许，Y的妈妈已经帮我们清理好了室内的浴缸，放好了温泉水，一路舟车劳顿在浸入浴缸之后烟消云散。因逐年发福的蝈蝈型身材，我羞于长时间袒露于众目睽睽之下，单独的温泉浴缸让我意识到我讨厌的并不是温泉本身。儿子一开始百般不愿意浸入浴缸，在那一瞬间也马上倒戈，开始大赞感受。随后跟着本地常规度假节奏，去吃了包含在住宿内的套餐饭食，虽然没有精致料理，但是一菜一饭都朴实健康，完全不存在消夏厌食的问题。与非亲的长辈同席本来可能会有的尴尬，在健谈的Y妈妈带动下也变得不存在了，饭后去露天浴池泡了温度更高的温泉，得知在本溪温泉度假是一种常见休闲项目，三不五时便会成行一次，老人们轻车熟路，前后照看，让我意外地享到了长辈庇护照看的福，想到多年的家庭矛盾，关系错位，不由得叹息一声没能跟自己爹娘共享此情此景。

我对泡温泉的兴趣可以维持在三小时以内，缓解一下疲劳就可以了，更加令我渴求的实际是在山间小路游走一番，这次去的景区唤作绿石谷，得名于遍布整个谷内偏生绿苔的石头，我们第二日清晨吃罢清粥小菜的早餐，十分满足。趁着从沈阳来的大宗游客未抵达，先行一步进谷，谷内自然风貌基本维持原生状态，架设的路径都依照山势溪水用木板修建，铺路尽是山内自产碎石，一路上满眼绿意充盈，习习凉风伴着潺潺溪水，一行人流连忘返，孩子们拾叶观虫，投石击水，尽享山间乐趣，各个都揣了满口袋自认为奇异好看的石头，实在是难得开心。尽管儿子一直嘟囔：“这也不是我扔的我为啥要捡。” 我仍然说服儿子将石滩上的一个垃圾袋拾起丢到垃圾箱。

“你看我们这地方的山里嗷，这个空气含氧量高，有湿度，但是一点都不潮的发闷，而且咱们这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你没发现这一路走过来，没有啥蚊虫叮咬！”

Y的妈妈这一刻是本溪的旅游形象大使，一路来只要得了机会，就与我攀谈，老人家退休前是级别不低的领导，言语水平极高，简洁有力，直指关键。Y的爸爸言语不多，时常笑意盈盈地抱着小孙女，在其后某处坐定时，聊天得知他是一位软件开发的前辈，退休前最后指导的项目使用Oracle数据库为高速公路收费系统提供服务，难怪他会问及现在的Android App开发的细节，我虽然不对口，但是也很难得认识一位在他那个年代鲜有的开发者，于是知无不尽，侃侃而谈。对待年幼的孩子，这家人在整个行程内都携带，无论爬坡还是泡汤，全都参与。

有本地朋友接应的另外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避开各种高峰，我们上山时游客寥寥，全无人语干扰，可以静听瀑布溪水，鸟叫虫鸣。

我们从沈阳出发后，沈阳就暴雨压城，接连收到暴雨警报，而我们在本溪山中时，只在下山行程结束前下了小雨，细微雨滴拍打叶面，由于朋友周到地准备了一次性雨衣，全无困扰，反倒增加了许多乐趣。

下午暴雨倾盆之时，我们在温泉酒店中自带室的室内游泳馆玩，完全没有收到影响，我许久不游泳，陪儿子好好地练习了一下狗刨技术，这孩子继承了妈妈爱玩水的性子，在水中浮着就十分开心。

我与儿子又走又游，疲乏袭来，吃罢晚饭就回客房休息了，是夜大雨倾盆，但是多年来计划的一家人出游，我都喜欢在晚上出去购买本地啤酒，配合一些特色小食，在酒店休息之前和夫人喝上一喝，我们在雨中去烧烤摊买了本溪特色烤豆皮，加上不外销的龙山泉特供啤酒，又一次达成心愿。

此一行还有许多其他欢乐时刻，但以上记录的，都是我印象最深刻的开心瞬间，也聊表对朋友招待的谢意，望众人康健，共盼来年。

这件事说给两位小白老师，因为二位最近或多或少都遇到千头万绪不知从何开始说起的写作难产状态，我的解决办法简单的说是：“有啥写啥，不吝条件”。

对于经历了太多事情，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情况，那么就写脑袋里出现的第一段话即可，出现什么就写什么，随后自然会按照时序成文。

对于极度重视写作目标的情况，开始变得瞻前顾后，可以部分使用上面的速记法，之后再二次润色，不必苛求出彩，还可以单独扯一段对某个小事情的闲篇儿，逐渐将思绪黏着在目标上。

这当然未必会产出目标的好文章，不过我们大部分是写给自己看嘛。

“我明天要出发去本溪玩，希望下午能达成一些新的项目开发能力，却不小心和来店的朋友聊了两个小时，不过对方是一个对谈基础不错的小友，在许多方面可以聊，也可以获悉许多新的看法，他推荐了一本书我当即下单。好了，我就先话痨至此，我去完成可以用来自证能力的代码了。正在读朱正先生的《拾零新集》，希望我可以高质量完成写书评任务，不过也不必过于强求，我毕竟不指望这个吃饭嘛。”

已经没有熟人会再问我为什么不买车的问题了，我现在想到买车开来上班下班，第一反应是我担心没有时间在途中背单词读书。夫人再三跟儿子讲坚持二十一天会形成好习惯，那背单词我已经坚持了1578天，读书已经坚持了十一年以上，是否已经成为了我的顽疾了。

儿子小学毕业了，他现在165公分，超过了同龄的我，挺开心的。对“毕业了你有什么感受？”这类问题的回答，他的反应通常是“没什么感受”，我与儿子类似，顶多是我可能翻出他一年级时候的视频，看看他那堪称颜值巅峰时期的小脸儿，听听那尖细的嗓音，感叹一下育儿任务要进入下半场，仅此而已。

梁静茹唱到一半上不来气儿的感觉，被各种不知道深浅的后辈们发抖音群嘲，我不是梁静茹的什么粉丝，但那也不是你们这帮无知幼兽们可以嘲笑的，她就是站在那，挥舞麦克风，老歌迷们也能哼哼完全场演唱会。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随便抓一个来，都能哼出数不清的那个年代中文流行歌，我可以唱一宿陶喆或者周杰伦，孩子们，你们可以唱的中文歌有多少呢？

周日上午我去家周围的咖啡店，那是一家叫氧气森林的店，随着我心情的变化，它有时候是“令人倍感温暖的店”，有时候是“过于谦卑拘泥礼仪细节显得有些啰嗦的店”。不过我是一直很喜欢去，最近三四个月，我在周末都差不多是这种安排，夫人周六和周日都会带儿子去上辅导课，我要么去办公室读书等着娘俩下课去吃一顿好的，要么我就在家吸尘，拖地，擦灰，等待领导回家检阅。不去办公室过周末的时候，我基本都会到这家咖啡店喝美式咖啡读书，根据他们提供的四项基本选择，我们可以得出2的四次方16个结果，这四项问题是：

1. 请问您要热的还是冰的呢？
2. 您喜欢偏酸的花果豆还是偏苦的坚果豆呢？
3. 您是打包带走还是在店内喝呢？
4. 我们送您柠檬水请问您是要常温还是温的呢？

我称之为“美式问答”。

今天早上我给儿子下单了他小学最后的六一节礼物，EVA八号机+真希波立像，他靠刷抖音浓缩看完了解说版的EVA TV版和部分剧场版，可以说是兑现了之前跟我约定的“喜欢什么需要知道为什么喜欢”。我欣慰也有些担忧，欣慰是他和我一样喜欢EVA，而且买的是真希波不是真嗣，。担忧的是怕他直接过渡到二次元世界里。几日前儿子谈及班级里的同学喜欢金智秀，我问他喜欢不喜欢，他说，喜欢有啥用呢，那毕竟是明星，然后他说同班女同学都觉得Lisa好看，我说我觉得金智秀是这四个里长得最标致的。

今天和儿子在办公室赶作业，我发现大部分学校布置的寒假作业内容，都已经可以利用ChatGPT达成的时候，仍然有小部分内容是需要实际动手。例如经常会有实践类作业，需要配图，我于是想找合适的AI作画工具，看看能不能模拟出场景。因为基于英语的作画引擎的画风，很难模拟中国东北的年俗气氛画风，我就去试试看中文的作画引擎，以下是我在文心一格尝试的结果：
关键词：寸头，男孩，东北春节，制作年夜饭的背影，写实，（我强调背影，是因为它暂时不能根据我儿子的面部图片合成拟真。）
产出的几个结果可以说都画风诡异，第一张本来还可以，但是令我有种男孩化富江的效果。

而第二张就带有强烈的诡异效果了，堪称恐怖电影海报。

说一下我对“AI是否会颠覆我们的行业”，“哪些工作会被替代？”，“被替代的人将何去何从？”，这类问题的看法，我们只针对本次的AI冲击。

“AI是否会颠覆我们的行业”
是的，会颠覆，但只是一部分行业。
“哪些工作会被替代？”
通用一般信息传递领域行业，包括所有通用共识型基础知识，具体说来，例如：
开发领域的基础编程能力，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学习具体开发语言，而是开始直接学习如何整合对应能力这种人员，会成为一种职业倾向。
教师行业将会迎来较大改变，传统教学场景会很大程度被随手可得的AI智库替代，可能会从记忆习得转变为掌握对应驱动能力即可。
通用设计能力，例如常规UI设计师，会因一些不存在创新行为的用例被大面积替代需要提升设计解决问题的层次。
创作行业的方向会发生变化，一些原本可以靠简单重组拼接的工作行业，会受到较大冲击。
后面还会产生很多与此相关的变化和影响。

“被替代的人将何去何从？”
我最近常常会面对这个问题提出另外两个问题，一个是工业革命初期，那些被机器大面积替代的纺织厂女工后来怎么样了？
另一个是，照相技术成熟时，之前为权贵订制肖像画的画家们后来怎样了？

这种改变，并未断崖式的发生，而是会在一个时间区间内逐步发生，从事对应职业的人，在整个人口基数上占比也是相对少数，之前从事相关职业的人，在单一技术行业里是受益者，一旦被夺去升级，收入差别巨大，不满就会激增。
以眼下可能会失业的资深程序员们为例，我们具备多种共同特质：相对理性，自驱力强，学习能力强，可以直接转变成由AI为基础的新型开发者，只要在窗口期内达成转换就可以。

以上是我不完善的看法，暂时记录如此。

当高音开始上不去，变调怪异，死撑着挺过去后，除了同表兄弟们露出尬笑，就只剩下阵阵气短和晕眩。KTV们的装饰风格多年未变，年轻的一代人不再将这里作为潮流的宣泄场地，后继无人。时而粉时而紫的灯光下，总觉得这屋里的空气密度极高，而这次唱歌又是临时起意，没有安排好孩子们，导致我的儿子整个两个多小时里，一直皱着眉头，拿着我的手机，在吵杂的环境里看长辈们丑态毕露，和不喜欢的弟弟一起玩不喜欢的游戏，如果你可以把视角放到这个小男孩身上，也会跟我一样发出“这是怎样一种灾难啊！”。结束后在外面打车已经是晚上11点，儿子长出一口气问我：

“这唱歌有什么好玩的呢？”

我深表同意，确实没什么可玩的，然后他心事重重地说：“我还有一个背诵作业没整完呢”，我只能安慰他明天再背。

这下子，对于我来说，比跟有亲缘兄弟姐妹们一起吃饭喝酒更厌恶的就是跟他们一起去唱歌了。成年后鲜有交集的各位，在酒桌上除了把在这些年各种社交局上被迫进酒的劣态一一呈现之外，聊不出未来。

正月十五的时候，夫人非要去看北市场庙会，被禁锢已久的人潮汇聚在一起，远远超过了区域承载能力，人们在协警的呼来唤去下，缓缓蠕动着，绕着大圈缓缓接近中心打卡拍照处。路过我现在办公室对面的街区的时候，恰逢一片照明弱区，人们在黑暗中窸窸窣窣的行走，走在前面的孩子可能是来自周边县镇，我亲眼看到孩子的奶奶咬咬牙被摆摊的迫销了一只兔儿灯，孩子在昏暗的街区，也停止了叽叽喳喳的问话，沉默的兔儿灯兀自闪耀。
我拉着儿子，给他指了指左手边两栋了无生气的摩天大楼说：

“看到没，这是我周围最引人注目的烂尾楼了，恒大的，边上那两栋是勉强交付了的住宅楼，现在还行，通电了，但是应该还没有自来水。你再看这周围这呜嚷呜嚷的人群，儿子，努力学习，有机会就出去吧”

上面这个角色模型，制作一共加起来不超过1个小时，但这可能是我这次开始学习blender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钢锯岭，起初我只是希望产出一个可以讲话的人物头部模型，但在上周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一个Wacom的数控绘图板之后，我的达芬奇病又发作了，然后我知道了这种病的另外一个特质是只可以自嘲。

我尝试达成的目标就变成了如下项目：

1 手绘设计平面角色。
2 在blender中建模，立体呈现。
3 使模型具备可以被帧动画驱动的骨骼和面部动画。

接着，我陷入了一个三难处境，大约如下图

我采用Sculpting的办法，捏出了一个第一个版本的原型，制作成本上，由于没有使用骨骼和Shape Keys,不会费时太久，满足条件A。在视觉上也算过得去，满足条件B。（被夫人和儿子接受了），问题是，我没法有效地驱动它做进一步动画表述，不满足C。

我参考了一些标准的游戏工业真家伙，对面部驱动的要求非常高，可驱动的面部骨骼可以达到二三十个，有对应的专业工作流程，这虽然满足条件B和C，但是不满足条件A，制作成本太高了。

最后我从某些简易的Face Rigging的教程中得到一些灵感，觉得我其实主要是想表意，我现有的能力没法追求迪士尼级别的丰沛面部表情，借助简单的骨骼驱动+Shape Keys，就可以产生接近期望的效果。于是就产出了开头提到的那个人物。这里的难度，除了需要做适当的Rigging和Weight Painting之外，就是在口型上，会与设计原稿时难以匹配，属于满足了A和C，在B上处于不及格的情况。

由于制作流程变化，中间出现了被儿子称之为“恐怖”的某次失败操作，儿子还以为“恐怖”是在夸我，原因是他觉得Overwatch Reaper的新皮肤“虽然恐怖但是很帅气！”。而我难以自洽的是“我内心明明希望塑造的是可爱的角色啊！”

在今天凌晨的最后一个小时里，我尝试为角色增加有些玩世不恭的眼皮，调整瞳孔透明度，为肌肤制造白里透红的质感（就算是吧），为他做一个怪异但是很Stylish的发型（内心是希望由此冲淡角色的平庸感和白蜡杆头型带来的木讷感），最终总算出来一个我内心勉强在B项目上及格了的结果。render出一张，发给了白爷，也在早上第一时间给夫人和儿子看。

夫人和儿子先是不置可否，后来说，眼睛很暗淡，有种睁不开眼睛的感觉，“当观众对这个模型的细节挑挑拣拣的时候，其实是这个角色本身不具有那种瑕不遮瑜的瑜，大部分平庸，鲜有突出点”。

见我沮丧，夫人开始找补，说她属于是不懂这类东西，我当时脑子里死锁了，坚持认为“就应该是不懂的人对角色产生自发的喜爱，才算是成功。” 因此产生了很不愉快的早晨。

我这种病态，说白了，是对周遭朋友的种种过誉的恭维冲昏了头脑罢了，例如说某人建议你“何不做一个自己的游戏呢”，听罢就兴致勃勃地完全停工，投入到模型建立的学习中去，即便刨除中间新冠阳性的一个多月，至今也已经三月有余了。我特别不想在别的社交App上发表自我解释性文字（还是写了），那样除了证明你的产出确实不如人所愿之外（现实情况），还表示你很在意自己眼下产出的这些小东西（当然要在意）。

我相信通过书写，可以梳理我现在的问题，看来是有效果的，我此刻想清楚了一些几个节点：

1 做创造有美感的事儿，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和实践，切勿自视异于常人，三两下就可以有惊人的产出。
2 对一件东西是否好看，确实是需要美育培养，任何一种风格化的东西，都难以令所有人接受，我今天早上问了夫人几个问题，首先我问她是否觉得安达充画的少女好看，她的回答就是“一般”，然后我又问蜡笔小新如何，她说很可爱，然后她想向我阐释她的认知，就拿起了一个Mario，给我讲解说“Mario的眼睛虽然看起来是对眼儿的但是其实是不对眼儿的”这个很复杂的道理，只可惜我当时没有心思琢磨。
3 在能够创作令人愉悦印象深刻的角色之前，应该是会一直创造出丑家伙的，需要大心脏。

不如今天就做点别的练习，例如丝滑小动画什么的，抵消这种Frustration。